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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初秋的光影里

作者:小简 来源: 时间:2013-05-01 10:16:36 阅读:次   投稿   注册
  在初秋的光影里   我将流火七月,丢失于清淡光阴里,抬头又是桂树苞香的季节了。午后黄昏,我背上相机,将自己扮成踯躅路边的闲人。   南方秋的转换,总是先以暴淬却炎热,而后一层层剥去暑气,秋天终于渐渐裸露出来。在某个夜里,一声清咳,几幽虫鸣,凉意便悄然逼近了。这些天连续的暮雨,尘埃落定,小城的这片湖滨路,明净中透着疏朗,显现出一幅清秋的图画来。   自古江山月,属于有闲人。此时的我,饶有兴致又不着边际,影子般悠走于沿湖的街路。扮闲,真的有闲不是我,我亦做不了闲人。闲是余出来的,闲中大有学问在,闲中自有日月长。偶尔偷得一日闲,我却聊赖歧生,不知如何处置淘来的时光。黄昏漫步,此时的单反相机,亦如圆睁眼睛的同伴,漫无目标地跟着悠游。   湖边人行廊道上,各种知或不知名的树,在夏的尾巴里摇曳着青翠,叶间攒积的绿气,似乎消褪了些许,不经意间已敛起盛夏里那份蒸腾的盎意。这时候的绿色,绿得正好,绿得安静。此处季节的细微变化,若不是长期居住这里的人,是很难觉察出来的。小城的秋,没有落叶红枫的渲染,无法用颜色去辨别季节的更换。只能用肌肤的感触、用心去感知周遭景物的那种细微的,由淡入静的韵味。小城的秋天,是一种喧闹转身的姿态,是笔墨无法勾勒的一种淡淡记忆。   眼前这帘湖畔风景,楼栏亭台,软柳如烟。曲径通幽的花圃中,异草奇卉或疏或密,各展风姿。这段路上周围,有三所校园,也许构建者为了应景,花圃中分布几处古装学童的石雕,形体外观,雕刻手法圆润丰沛,表情栩栩如生;或坐或卧,或静或动,神态各异。一个个小小读书郎,意趣尽现,活泼灵动。行走其间,不由心生柔软,一种时光倒回的遐想撞入怀来。   入秋不深的黄昏,天空并不高阔。按理说,黄昏的夕照应是绚丽多彩的,而此时却有几片白云低低地,慢慢聚拢,云头的颜色,显得有些灰沉。一轮西斜的太阳,在厚厚的云隙间若隐若现,闪耀着柔弱的光晖。这光景,估计傍晚时分,还会有一场雨呢。此时湖畔两厢的街路,好像午睡未醒,放眼望去,行人稀少。湖堤、栈桥、观湖椅、蘑菇亭和荼蘼架这些静物,沉浸在一场暮雨前奏的寂静里。   黄昏的栈桥,看上去有几分沉寂。桥尽头的宫式南音红楼,翘脊檐角,在日晖清华的光影里,像一曲古朴霖玲的工尺谱,流淌着唐宋风月的袅袅余韵。好几次晚间散步,南音楼前,驻足琵琶洞箫声中,红檀唱板优雅的身姿,婉转唐诗宋词的款款柔情;在欣喜与羡慕间,聆赏一曲《梅花操》,丝竹管弦里曲流觞,梅骨铮铮,梅香流韵。我早与红楼有个约定,等到有幸退休的那一天,×工六甲一,宫商角羽徵,我要重蹈古谱的旋律中,拂去琵琶的尘埃,拾起那管洞箫,和你共销每一道清秋夜。   红楼边,栈桥上,晴天月夜,多少人在这里倘佯漫步,留连忘返。我驻足桥头,辗转于树荫之下,不再离开。打开三脚架,架上相机,此刻我想聚拢我散淡的心境,桥上桥下,捕捉这处时光渡桥的风景。   此时的栈桥上,有一位轻衣女人的侧影,手拉一个蹭蹭蹒步的小男孩,一高一低,在桥的中央游移顾盼。女人突然发现什么,手扶栏杆,俯身对男孩说着什么,手指桥下不远水面,目光触处,湖面有几个涟漪,圆圆圈圈荡开,哦,原来是湖中的鱼儿探出头来。小男孩高兴地拍着小手,呀呀的叫声传过桥畔,飘了过来。我催促着快门,记下美好的一幕。女人与孩子,是天造地设的情景,总是构成动人的图画。此时我有个自私的愿望,祈望这美好的女子不要老去,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孩,不要长大;愿这份美好的温馨永固,就像我相机中的照片,永远定格。   天地间的美有无数,纯真、质朴、臻善、慈爱都是大美。世间的真爱无私,父母爱、舔犊情,这等深沉厚爱,不容置疑。我不想去猜测他们的血缘关系,此时的我,远远地分享着他们的快乐,感受这份动感的瞬间。这一大一小的影子,在桥上晃然移动,生机充盈间,使这座黄昏里的栈桥,扫却长虹卧静的那份肃穆。   取景器里,又有两个白点,出现桥头。徐徐而来的是一对白发老人,从他们身体相隔的距离判断,像似一对伴侣。拉近长焦,白发笼罩下的脸庞,容止端雅,神态安详,看上去好像并不高龄。如果说世界是由两个人组成的,那么两个白头人走在一起,他们的身后,拖带有多少红尘故事呢。面对白发垂垂的一对情侣,已然铅华洗尽。白头偕老是一个绚丽美满的词汇,然而,蕴含其中有太多的变数和不易。一对伴侣同步人生,要经过多少曲折的路和桥?风雨相依,不离不弃。无论富贵贫贱,白头齐老,即是有幸有福的极致。生命的终极,虽然注定孤独残缺,但这一程相伴的长度,就是生命的厚度。两个人缘分相连,终老时,再相约彼岸,这便是情爱相溶的永恒吧。   老人缓缓踱过栈桥,消失在我的镜头边。时光将他们的毛发漂白,他们却给我留下绚丽的背影。我的思绪,定格在这稍纵即逝的光影里,久久不能返神。   倘佯间,身后传来说话脚步声。两个戴着斗笠的人,若无旁人地从身边走过。竹笠在光影下晃动,两位步履稳健的老哥,并肩齐步,在桥中的木条座上歇下脚,继续着听不见的谈话。我不知他俩从何而来,要到何处去。但有一点我知道,不管他们之前是一介平民,还是高薪厚禄的官员,此时此地,他们已然没了身份之别,高低之分。生命是一道抛物线,过程的高低虽然有别,但最终同样只有一个回归的落点。   两名黄昏男子,在这黄昏时刻,淡定地逗留,他们谈论最多的是什么?久别重逢的悲欣?人间冷暖的感知?抑或追思往昔的金戈铁马,快意人生,得失舍取,胜败功过?或许他们已不在意一局棋的输赢、一次得失的计较。春花秋月看惯,山是山,水是水,生命已经不再山重水复。人生是一道桥,一段路,跨过时光流水,路过风景崎岖,千帆过处复归寂然。老朋友,老兄弟,相邀在一个秋天的栈桥上,脚踏流水,慢捻一口纸烟,聊些常话,有幸相伴一程,便将峥嵘忘却。   在初秋的光影里,我是路边的一枚长焦镜头,远景近景,桥上桥下,我亦是一名过路的看客。年有四季,春夏秋冬;人生四序,少青壮老。人生如年,行走在生命的四季里。此时此刻,我留连在年轮的初秋,醉心地捕捉着这份愉悦与感动,淡泊与从容。  相关专题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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