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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我做碗番茄鸡蛋面(下)

作者:侠颠主人 来源: 时间:2013-10-15 13:18:45 阅读:次   投稿   注册
  给我做碗番茄鸡蛋面   门终于开了,一个没七十岁也小不了多少的老太太出现在眼前,说道:“小妮,你可回来了!”接着指着我道:“这小伙子是……是你在外面谈的相好吧。”说完就让在旁边,让我们赶紧回家   这处宅子院子很长,上房一间,东厢房两间,西厢房两间,上房东边紧临着一间小房子,那正是厨房。所有房子皆是老式瓦房,在现在尤其显得古朴雅然。  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一了,老太太正在做午饭,煤火上正熬着一锅小米饭。说道:“小妮,去上屋把盛菜的竹篮拿来,你小姑吃罢清早饭那时候送了点菜过来,我都装到大竹篮里了,里面啥菜都有,你俩想吃啥,咱就做啥。”   晴说道:“妈,你怎么还是这样呀,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不做菜吃。”   “小妮啊,妈是不喜欢吃菜,喝汤喝惯了,总觉得汤比菜好。”老太太笑着说道。   我和水晴挑了花菜、土豆、白菜、胡萝卜、青椒、鸡蛋,做了四个菜:胡萝卜花菜、酸辣土豆丝、青椒大白菜、大葱炒鸡蛋。虽是清淡,却也清爽美味。   “我去把偏房收拾一下,给你们再加床被子,要不夜里睡觉会冷的。”   水晴道:“妈,你说什么呢,我行李一个人拿不了,人家是帮我忙的,是我的学生,下午还得回家去呢,不是咱们镇的,还得早点回去。你看你说的是什么啊,还相好。”   下午我走的时候,水晴说一定要送我到坐车的路口,我们就边走边聊。   走到断桥时,她忽然略带忧伤地说道:“你知道吗,我是一个不到一岁就被遗弃的孩子。当时就被扔在这坐桥上。路过的人很多,却没有人管我,那天黄昏的时候,我现在的妈妈路过这里,就收养我。”   我忽然觉得,她心里的痛苦,并不比我的少。而她一个女孩子,却能如此坚强,实在让我惭愧。   在路口分别以后,望着她慢慢消失在茫茫雪地中的背影,我的心中升起一片茫然与苍凉。   坐在回家的车上,我翻开了从她那里拿来的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。   “北如刀,以大地为砧板;万里飞雪,视众生为鱼肉。”   我一下子就被这句话所表达出的苍凉与悲壮震撼了。于是就恭敬地读了下去。   “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寂寞,却时常与寂寞为伍。”   我原以为,武侠这种形象,电视一定比原著好看,谁知原著竟如此震撼,岂是“好看”两字所能定论的。她这么爱看这些书,莫非她心中也有挥之不去的哀愁吗?   我无法明白,可再见到她,说不定要到寒假过后,想到这里,我心里掠过一阵悲凉。我当然可以明天就去找她,可是到了明天,谁知又会有什么事将我拌住,让我的愿望落空。为什么人们在想做一件事的时候,我有这么多的羁拌,是什么在我们身上套上了如此沉重的枷锁。   这个寒假我日夜都在想着她,却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她。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。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和《萧十一郎》我已看了不止十遍。越看越想她,越想就越看。我有太多的理由去找她,为什么却没有迈开自己脚步   我是在顾及什么,我始终想不懂。   终于开学了。   我终于又见到她了。   可她却好像不再认识我了。   这让我不但茫然,而且愤怒。   好几次想把书还给她,却终是没有,而她也好像从未将书借给我一样,从不说要。   我们在两个月的时间里,几乎没有说过话。有时我觉得,我已渐渐将她忘却了,忘却了曾经日日夜夜想着她,忘却了曾经在白雪铺就的土地上亲吻过她,忘却了曾经对她说过的话。有时我甚至觉得,那根本就是一场梦。可在夜深人静,在我大脑最清楚活跃的时候,她竟总是占据我的整个大脑。   “不行,我要想向她问个清楚。”这句话在心里说了无数次后,我终于行动了。   天已变得非常温暖了。我拿着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和《萧十一郎》敲响了她的宿舍门,时间是晚自习放学后。   “谁?”   “我,秦承郁。”   “我已经谁了,你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。”   想不到我竟有被她拒之门外的时候。   她当然没有睡。   我说道:“你要我不许骗你,可是……可是你就能骗我吗?   她没有说话,我也没有离开   一分钟,两分钟……   十分钟,二十分钟,三十分钟……   门始终没开,她始终没睡。   我把书放在屋子的窗台上,转过了身,却没有迈步,又回头拿起了书。   “我不能这样,我一定要亲手交到她手上!”   我终于迈步下楼了。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明白的心情   回宿舍躺在床上,我的大脑一片混乱。什么时候睡着的并不知道,只知道在睡着后想的还是她。   第二天英语课上,我发现她的双眼有点红肿,难道她竟然哭了,难道她在心里并不想这个样子,可又为何偏偏是这个样子。   快下课的时候,她走到我的书桌前面。却又很快离开了。我已被她气的发誓不再想她了。   转眼已是五月,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。此时已没有前几个月紧了,因为所有人的成绩基本上可以说已成定局。再紧已是有害无益。学校为此还专门组织了一场郊游。   目的是县城东郊的一片杏子林,也算是个风景区,山环水饶,鸟语花香,更有杏子青青,的确不错。不过带队的是班主任。   然而她也来了。在我们分头游玩的时候,她忽然挡在我前面说道:“秦承郁,你跟我来一下,我有件事要问你。”   别的同学都不约而同地走开了,我也不知道心里是喜悦还是悲伤,或者是两者都有,总之是难以言说,我看着她,如今已是夏天,可她的脸却还是像去年那样苍白,我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疼痛,那种感觉比小时候被蝎子蛰住手还要难受,我说道:“什么事,你说吧。”   她往前走了一步,背对着我说道:“你把我那两本看完了没有?为什么一直不还给我?”   我心里略微有些生气,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的话,还是这样的口气。我迈开一步跟上她,还未开口说话,她忽然扭头看着我,然后轻轻笑道:“行了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,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这一切的原因。”   我们终于又一起并肩而走。   “你可知道,这四个月来,我为什么好像变得像不认识你一样?”她声音里带着忧伤。   我说道:“我不知道,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也很难受。”   她看着我,忽然间泪如泉涌。这可急坏了我,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能问道:“你怎么了,好好的怎么哭了?”   她尽力止着眼泪说道:“我心里明明想着你,却要硬生生摆出一副像是不认识你的样子!这种痛苦你知道吗?你这个死小子,不但不体谅我,竟也摆出一副像是不认识我的样子,真是气死我了!”   我心里一阵前所未有的高兴,却不知道说什么,便一下把她搂在怀里。   她在我怀里说道:“想不到我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姑娘,竟看上了一个小我四岁,又狂妄自大的臭小子。说,你是怎么偷走我的心的?”   “我正要问你呢,我一个十八岁的少年,心本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,可你却让我的心时时刻刻都想着你一个人。”我说道。   那一刻,属于我们的只有幸福   之后的一个月里,我们之间没有师生之绊,年龄之隔,流言之惧。她是我的心,我是她的心。夕阳下相依相偎,月光下相倾相诉。我觉得人生真是十二分的美好,丝毫无法明白课本上那些悲伤于爱情的人,怎么会有那种想法。   在这期间我从她嘴里得知,原来她这四个月之所以这样对我,完全是为了我的成绩不受影响。她一直在承受着比我深远的痛苦。她还跟我说,她在我给她提那桶水的时候,就把心付在我身心了。“在我大三的时候,喜欢过一个男生,他也挺喜欢我的,可他太胆小,我让他帮我提桶水,他因为怕别人笑话而不敢。这让我无比悲哀,痛恨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这样不值得喜欢的人。而他竟然和我一样,也非常喜欢古龙的武侠小说。我不知道,他为什么不能从那里面学到一些男子汉身上该有的东西。你那次给我提水,我就是想起了这些,才会那样子。”   高考来临了。每一科考试,她都在考场外等我。交卷铃声响过后,当她看到我舒缓的笑容出现时,她脸上那因担心而来的焦虑之色就会烟消云散。   然而高考过后,我们的厄运却来了。由于种种原因,我没有去上大学,她也没有留在我身边。   两个月后,她仍然去了西安,而我却到了深圳。从此南北分隔,一别就是五年未曾再见。   在分开的头两年里,她断断续续地在QQ号上表达过希望再见的意思,却都被狂妄无知的我视而不见。   因为我还不知道失去爱情会对人生造成多大的悔恨。   我在深圳也因屡不得志而变的放浪形骸,游戏人生。   直到三年后,我也二十二岁的时候,才渐渐发觉她的珍贵与不可替代。又过了一年,我已经无法再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了,因为我越来越强烈地感到,我爱的人只是她,她的种种好处,汹涌而至。昔日元缜为妻子写过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的诗句,极显妻子的珍贵高远。可她虽然不是我的妻子,但其她的女子跟他一比,却连小滴都比不上。   又过了大半年,我辞去了原有的工作,准备正儿八经地写些东西出来,看看能不能走上自己喜欢的写作之路。   这一天上午我刚打开笔记本登上Q号以后,便有一条消息“滴滴”了起来。我打开一看,不仅悲喜交加。   竟然是她——水晴!   是她在QQ号上问我现在的手机号码,我欣喜若狂,赶紧告之。   谁想第二天大早上手机上竟打了一个西安的号码过来。   我的心一阵久违的激动,难道是她!于是赶紧接听。   “秦承郁,还能听出来老师的声音吗?”   我的心一阵凌乱,顿时泪眼朦胧。我说道:“我……我当然能听出来了。”话语里竟带着泪音。她在那边说道:“我想去深圳玩几天,你能不能给我当导游。”   我说道:你……你结婚了没有?”   她道:“当然没有。”   我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,就道:“你什么时候来?”   她道:“你什么时候有空?”   “只要是你来,我任何时候都有空。”我说道。   她道:“那我过回就去买车票了啊。”   通完电话后,我竟然流泪了,我以为我已经成了铁石心肠,没想到眼里居然还有泪水。   第三天下午,她来了。我们共同站在深圳这片土地上。   “你想吃什么,我们现在就去。”我说道。   “我想吃碗番茄鸡蛋面,不过得是你给我做的。”她笑道。   回到我的住处,我生平第一次给她做了番茄鸡蛋面。   我把这碗面捧到她手上的时候,她笑了,可眼里却分明有泪光,她也许是怕我看见和,便赶紧埋头吃面。   晚上她睡屋里的床,我睡客厅的沙发。以前我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我们之间竟会出现这样的景像。   但是我们都在各自的位置躺下后不久,她突然打开了卧室的门,说道:我们就这样开着门在黑灯瞎火中聊会天吧。”   我说道:“好啊。”   她回到床上躺好以后说道:“你怎么不交女朋友?”   “我找不到值得去交的。”   “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我?”   “这五年我一直都在想你,并且想的越来越深。”   “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?”   “因为我觉得我对不起你,我无法弥补曾经的过失。我已没有资格再让你知道我还想着你。”   她停顿了一会,说道:“别傻了,我们已经擦肩而过了,我早就将我们的过去忘记了。你也要赶紧找个老婆了,今年都二十四了吧。”   我道:“你不嫁人,我不结婚!”   她忽然笑道:“你怎么年龄越大越不懂事,你结你的婚,你结婚跟我嫁人有什么关系。”   我没有再说下去。因为我已经听到她轻微的哭泣之声,她在强忍着泪水,但不知为何,我竟没有去安慰她。   过了一会儿,我起来把卧室的门关上,说道:“不早了,你赶紧睡吧。”   我躺到沙发上之后,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,心里特别难受,我坐起来拿出茶几下面那瓶还有半瓶的汾,准备一醉方休。可是突然又深深地愤恨了自己起来:“这里如今岂是只有我一个人,我清醒着都无法对得起爱人,难道还要去喝醉吗?”   第二天,我们去了大梅沙。她说道:“你能不能教我游泳?”   在这个地方,冬天我也能下去游泳,但是此刻我的心不光是我的,还是她的,于是我说道:“现在是秋天,你不怕冷吗?”   她笑道:“我不怕。”   我们换上泳衣,但刚下水不久,我就发现他的脸色更加苍白,而且还有点发青,便说服她上了岸。   我们走在海边。很久无话。她忽然道:“下周我要去云南支教了。”   我说道:“云南什么地方?”   “丽江。”   “我以后能不能去看你?”   “当然能啊。”   说话的当口,我们已经快走到大梅沙的尽头了,她指着海岸旁一块玫瑰色的岩石说道:“我们坐上去歇歇吧。”   我拉着她的手,踩着光滑的石块,走到那块平整洁净玫瑰色的大岩石上坐下,时光像是突然又回到了从前,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,想像从前一样把她揽在怀中。可是她却突然拨开我的手,笑着对我说道:“到时候你去了,还得给我做番茄鸡蛋面。”   我虽然心有不快,但还是立刻调整了情绪,也笑着说道:“我到了你的地方,还得给你做饭啊!”   “那当然了,谁让你是我的学生呢,我能给你孝敬恩师的机会,你就应该感激涕零才对。”   我大笑了一下,五年多了,这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喜悦的笑。我看着她说道:“是得感激涕零,不光得如此,我还得写篇《谢师赋》,号召天下的学生都去给老师做鸡蛋面吃。”   她说道:“秦承郁同学,这是庄严的时刻,不许油嘴滑舌。”她话音未落,我们便又对视而笑。   美好的时光就像这世上的小孩,那么洁净又那么弱小,总是抵抗不了飞逝的岁月   接下来的三天,我们陆续去了莲花山公园、笔架上公园和世界之窗。有她在身边,现代社会那日夜不休的发动机的轰鸣和电气之音,再也没有了能让我悲伤绝望的魔法。   第四天晚上,她说想去唱歌,于是我们就去了住处附近的一家KTV。我要了一大瓶美汁源和五小瓶喜力,之后让她点歌。她点了一连串昔日我们常听常唱的歌曲。   她让我跟她合唱,这可让我做难了。从前朝夕相伴的时候,我给她唱过歌,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,无情无义且残忍霸道的现实,让我早就告别了昔日那些常听常唱的情歌。那几首从前经常唱给她听的歌曲,早已唱不出曾经的味道了。她似乎看出了这一点,便自己唱了几首。之后,她问我道:“你现在经常听谁的歌?”   “汪峰。”我说道。自从一年前听了汪峰那一批内功深厚且词曲犀利震撼的歌曲之后,我已经很少再听别的歌曲了。   她把汪峰的曲目点出来后,让我选歌。我刚要伸手点的时候,她突然说道:“你能不能从他的歌曲里挑五首歌专门唱给我听。”   我明白她的心思,五年没见了,这五年里我对她的亏欠,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重,可是她却只要五首歌。突然我又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,我急忙连点了《时光倒流》、《当我想你的时候》、《你是我心爱的姑娘》、《回忆之前忘记之后》和《美丽世界的孤儿》这五首歌。   我点完之后,她看着我笑了一下,拿起桌上另外一个话筒递给我。   前四首里,她没有跟我合唱,可当我唱到最后一首,唱出“我们永远是这美丽世界的孤儿”这一句时,坐在我左边的她突然伸出右手,紧紧握着我的左手,然后站了起来,左手拿起桌上的话筒,跟我合唱了起来。   这整个过程,她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我的左手,她站起来后,我的手轻轻翻转了一下,紧紧地把她的手握在手心。从前我握上她的手,心里只有喜悦和幸福,可是此刻,心里更多的却是悲伤和无奈,因为生命的难以掌握,致使幸福被放逐在寒冷的荒野。   这是一个幸福而悲伤的夜晚,可是我们都将悲伤这一面隐藏在心底,不流露给对方,可是不流露并不代表不知道。这世间的所有痛苦悲伤,似乎都源于太知道。倘若不知道,那该有多好。   第五天吃午饭的时候,她突然跟我说道:“我今晚就要走了,八点的火车。”   我突然觉得整个人像是空了,看着她说道:“怎么这么快就要走?”   “我来时就订好了返程票。”她说道。   这一刻,我们相视无言。过了一会儿,我说道:“晚上就要走,吃完饭后赶紧好好再休息半天吧。”她点头“嗯”了一声。   她回屋休息之后,我一直坐在客厅里上网,我搜索着云南丽江的一切资料,然而总是心神不定。直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,我下去买了新鲜的番茄、鸡蛋、青椒和豆角,一只烤鸭和两个小菜,我很想给她炖次鸡汤,可是时间已经不够,只能再给她做回鸡蛋面了。   五点多一点的时候,我把她叫了起来,她一进客厅看到茶几上摆好的几样菜,笑着说道:“刚才迷迷糊糊闻到了香味,我还以为是做梦呢。不过睡这一觉还真的有点饿了!”   “那还不赶紧坐下来吃饭。”我说道。   “我得先洗个脸。”她看着我笑道。   “快去洗吧,我去厨房给你捞面了啊。”我说道。   “好。”她应了一声就去卫生间了。   几分钟后,她出来了。看到茶几上的鸡蛋面,她突然放慢了脚步,似乎有些凄伤地看着我,我笑道:“你怎么了,快点来呀!”   她的身体好像颤抖了一下,但旋即便笑了一下,并且加快了脚步。她坐下后说道:“你的呢,你怎么不捞一碗?”   “你先把这一碗吃完,吃第二碗的时候我再捞一碗吃。”   “啊!你要我吃两碗啊?”   “两碗是必须吃的,并且还要再吃点肉和菜,要不夜里在车上就要饿了。”   “你想撑死我啊!我那吃的了这么多啊!”   “让你吃点,又不是让你把桌上的东西吃完。”   “唉,问你个问题啊,必须实话实说。”   “什么问题?”   “我是不是胖了?是不是比以前难看了?”   “你这都是什么问题。你跟以前一样,以前好看,现在好看,将来也好看。”   “那要是死后变成了鬼呢?”   “变成了鬼也是一个倾倒三界五行的绝美之鬼。”   “说人话,不许说鬼话!”   “人话鬼话都不说了,赶紧吃饭。”   愉悦的时光过后,我们来到了车站。人山人海的车站历来是让我既兴奋又痛苦,既自豪又流泪的地方。可是这一次却没有这种感觉,在整个车站我眼里只能看见她一个人。   她上车之后,座位刚好是窗边,可是窗户却是锁死了的。她隔着窗户示意我回去,这里是起点站,车至少要二十分钟后才开,我自然是要等车开走之后才走,甚至车开走后也不会立刻走。她的眼神告诉我她明白我的心思,于是我们就这样隔着玻璃对视着。   车终于开了。   这块土地立刻又成了我的苦海,发动机的轰鸣和电气之音又成了我的监狱。   回到住处之后,我走进卧室,床头柜上一个茶杯下竟然压着一张纸条。我拿起一看:   这个世界当然美丽,但你并不是孤儿,我们都不是孤儿。以前不是,现在不是,将来也不是。记住,这是老师对你说的话,必须一字不误的记着。   蓦然间我的心上像是流过了一条清澈的小溪。   两个多月后,我实在是太想她了,实在是太想知道她在云南的消息了。于是便给她打了个电话。   但是我得到的不是她去云南支教的消息,而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消息。   那是我把电话打回她来深圳时用的那个西安号上的时候,那头一个中年女人说的。   我再也无法在深圳待下去了,深深的悔恨和自责让我痛不欲生。我要到西安去,到她曾经待过的西安去。   我冲向大街,拦下一辆出租车道:“火车站!”   是第二天上午的站票。   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,我只喝了两瓶农夫山泉,上了三次厕所,除此之外都呆在吸烟区,或站或坐,看着窗外的风景,想着心里的水晴。   西安终于到了。   我下了车一走才感觉到疲惫。   我找到了跟我说这个消息的人,那是水晴的姑姑。   “她有先天性心脏病,小时候很多大医院都说活不到二十岁……”   后面的话我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了。   我一直以为,我爱她比她爱我深,现在才知道,她爱我比我爱她深十倍百倍都不止。   我为爱放任痛苦,她为爱忍受痛苦。   此刻我才明白,为什么我高考后她忽然离开了我。   她在最不该走近的时候,走近了孤苦的我;我在最不该离开的时候,离开了伤痛的她!   她是我的天使,我却是她的魔鬼!深情只待空回望,浪子方知爱难偿!   瞬间我感到自己对爱情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:亲手葬送着爱情。一开始因为无知狂妄,不懂爱;后来懂了,又因为死不认错,让爱人痛苦;再后来更懂了,又因为放浪形骸,任爱流失。   几天以后。我站在南门广场上,看看属于过去的城墙吊桥,又看看属于现在的高楼大厦,反反复看了很久,时而看见水晴站在城楼上向我招手,时而看见她又站在高楼大厦下笑着向走来。   我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:她在云南的一个山区学校教室里给学生们上课,我在她的宿舍给她做番茄鸡蛋面……   我想着想着,不禁悲彻心扉,眼泪不可抑制地滴落下来。   片刻之后,我抬头看了看天空,天蓝云白,孤雁横飞。广场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小孩子歌唱的声音:   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……   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……   今宵别梦寒……   是一个年轻漂亮的音乐老师在教自己的学生唱歌。   我心里忽然涌现出了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里的那句话:他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寂寞,但他却偏偏时常与寂寞为伍。   从今以后,我固然可能还会寂寞,可是已不是在孤独中寂寞。我将歌听完,笑了一下,迈开脚步,走向自己的人生。  相关专题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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